第169章 归途如血,残阳照影-《道观签到百年,我于人间显圣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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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开始前行。

    每一步,都伴随着骨骼的摩擦与内脏的绞痛。残破的经脉强行催动微薄法力,带来火烧火燎的痛楚。他走得很慢,很小心,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,却又带着一种孤狼般的坚韧与警惕。

    穿过残破的通道,避开或跨过倒塌的障碍与尸体。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能量湮灭后的怪味。偶尔遇到一两个幸存的、却已精神崩溃或重伤垂死的士兵或研究员,对方也只是用空洞或恐惧的眼神望着他,再无威胁。

    他终于走出了那处作为“圣所”核心的古代遗迹区域,进入了外部相对现代化的建筑部分。

    萨温堡内部,同样是一片混乱。龙爪的威压与战斗余波显然影响到了这里,许多建筑出现结构性损伤,电路中断,灯光全灭,只有应急照明和窗外透入的天光,提供着昏暗的光线。

    哭喊声、咒骂声、惊慌的跑动声隐约从远处传来,显然整个军阀老巢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无序之中。

    这混乱,反而成了李牧尘最好的掩护。

    他将《敛息归真》之法运转到所能达到的极限,虽然效果大不如前,但配合他此刻虚弱如风中残烛的气息与满身血污的狼狈模样,混在惊惶逃窜的平民与溃兵之中,竟并不十分显眼。他低着头,沿着建筑的阴影与混乱的人群边缘,艰难而沉默地移动着。

    避开仍有组织的小股武装,躲开那些试图维持秩序却徒劳无功的军官视线。他如同一条受伤的游鱼,在浑浊而湍急的河流中,逆着人流,向着记忆中的外围防线方向挣扎前行。

    途中,伤势多次恶化。他不得不几次寻得无人角落,勉强调息,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与濒临崩溃的紫府。每一次停下来,都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,几乎无法再次站起。但他靠着惊人的意志,一次次撑了过来。

    食物与水成了大问题。他早已辟谷,但此刻重伤虚弱,身体本能地渴望能量补充。他不得不趁着混乱,在一些倒塌的商铺或无人看守的补给点,寻找一些最粗糙的食物勉强果腹。吞咽都成了痛苦的事情。

    日升月落,时间在痛苦与跋涉中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他穿过了雷区与铁丝网的残骸,绕过了废弃的哨卡,进入了缅北那广袤而危险的山林。

    山林,对于此刻的他而言,既是掩护,也是新的考验。

    毒虫猛兽的威胁尚在其次,最艰难的是地形。陡峭的山坡、湿滑的溪涧、茂密无路的荆棘丛……每一点爬升、每一次涉水、每一段穿越,都耗费着他所剩无几的体力与心力。旧伤在颠簸中反复撕裂,新添的刮擦与摔伤不计其数。

    他记不清自己摔倒过多少次,记不清有多少次靠着树干或岩石喘息良久,才能攒够力气继续前行。意识时常因剧痛和失血而陷入模糊,只能凭着归乡的本能和对方向的模糊记忆,机械地、顽强地向前挪动。

    白天,他借着林间昏暗的光线赶路,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追兵或土匪。夜晚,他寻得隐蔽处,布下聊胜于无的简易警戒,然后强忍着深入骨髓的寒冷与痛楚,运转那微乎其微的法力疗伤,往往在极度的疲惫与伤痛中昏睡过去,又很快被噩梦或寒冷惊醒。

    怀中的平安符,似乎成了他仅存的温度来源。每当意识模糊、几乎要放弃时,那粗糙冰冷的触感,便会将他刺醒。王淑芬的脸,陈斌最后化为灰烬的瞬间,那只冰冷退去的龙爪……这些画面交织成最严厉的鞭策,让他不敢停留,不能倒下。

    掌心内的三滴“金龙真血”,则如同三颗烧红的炭块,时刻散发着沉重与灼热,既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精力,似乎也在以某种极其缓慢、极其霸道的方式,渗透出一丝丝微不可察的、精纯到超乎想象的能量,吊着他最后一口气,也让他本就混乱的体内,多了几分难以掌控的变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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