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惊雷-《雪刃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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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说,他儿子胸前的旧伤,是七八年前在‘射虎园’与同伴比试时误伤的。”
张尧佐笑道:“少年人顽皮,也是常事。”
“是吗?”赵珩也笑了,那笑容却冷,“可朕记得,七八年前,周文轩才十四五岁,还是个文弱书生。而射虎园……那时候是禁军子弟的演武场,周怀仁一个礼部侍郎,是怎么把儿子送进去的?”
殿内一静。
韩琦脸色微变: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朕没什么意思。”赵珩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那株老梅,“只是想起,七八年前,正好是飞云关大捷。那一战,先锋营五千人几乎死绝,主将柳镇岳战死,家眷回京途中遇匪……这些,二位还记得吧?”
张尧佐额角渗出细汗:“臣……记得。”
“朕也记得。”赵珩转过身,目光如刀,“而且朕还知道,当年负责接应柳镇岳家眷的,正是礼部派出的护卫队。领队的,叫周怀义——周怀仁的亲弟弟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,张尧佐手中的茶盏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韩琦霍然起身:“陛下,此事……”
“此事已经过去八年了。”赵珩打断他,走回御座坐下,“朕只是随口一提。毕竟,现在死的,是周怀仁的儿子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:
“传沈墨。”
殿门推开,沈墨躬身入内。
“臣开封府推官沈墨,叩见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赵珩打量着他,“你就是沈墨?朕看过你审的几桩案子,做得不错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“周文轩的案子,查得如何了?”
沈墨垂目:“臣正在全力追查。只是此案有些蹊跷,需些时日。”
“哦?什么蹊跷?”
沈墨略一犹豫,将玉佩、丝线、旧伤三处疑点一一禀报,但隐去了柳青蝉和赵清晏的部分。
赵珩静静听着,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。
等沈墨说完,他才开口:
“你觉得,凶手可能是何人?”
“臣不敢妄断。但从手法看,凶手应是练家子,且对汴梁城极为熟悉。”
“练家子……”赵珩沉吟片刻,“沈墨,朕给你十天时间,务必查清此案。”
十天。
这期限太紧了。
但沈墨只能应下:“臣遵旨。”
“另外,”赵珩忽然道,“此案若牵扯到朝中官员……无论品级,一律严查。朕给你这个权限。”
韩琦和张尧佐同时抬头,眼中皆有惊色。
这话,几乎等于给了沈墨一道尚方宝剑!
“臣,谢陛下信任。”沈墨深深一躬。
“去吧。”赵珩挥挥手,“朕等你的消息。”
沈墨退出文德殿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刚才那一番对话,看似平常,实则暗流汹涌。天子对周怀仁的态度,对飞云关旧事的提及,还有最后那句“无论品级,一律严查”……
这案子,果然不只是命案那么简单。
出宫路上,沈墨反复思索。
赵清晏的那张纸笺,还在他袖中。
“飞云关,五千骨,忠武侯,血未冷。”
忠武侯,柳镇岳。
如果周文轩的旧伤真的与飞云关有关,那柳镇岳家眷遇匪的事,恐怕另有隐情。而周怀仁的弟弟周怀义,当年正是接应柳家家眷的领队……
“沈大人请留步!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墨回头,只见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追上来,手里捧着个锦盒:
“陛下赏您的。”
沈墨接过锦盒,入手沉甸甸的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柄短剑,剑鞘乌黑,镶嵌七颗暗红色的宝石,排列成北斗七星状。
剑柄处刻着两个小字:惊蛰。
“陛下说,查案辛苦,赐此剑防身。”小太监低声道,“此剑名‘惊蛰’,是先帝在位时,工部名匠所造,可断金铁。”
沈墨心头震动,再次躬身:“臣,谢陛下恩典。”
小太监左右看看,忽然凑近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:
“陛下还有一句话,让奴婢转告大人:‘有些事,该醒的时候,就该醒了。’”
说完,转身匆匆离去。
沈墨握着锦盒,站在宫道中央,寒风吹起他的袍角。
该醒的时候……
惊蛰。
二十四节气之一,春雷始鸣,蛰虫惊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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