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娘……” 朱允炆的声音在抖。 哪怕他跪在地上,哪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挂在人中上要多恶心有多恶心。 他那双手依然死死捧着那只瓷碗,像是捧着自己的命,拼命地往吕氏嘴边送。 “娘……您喝啊。” “您不是常跟儿子说……为了我,您什么都愿意做吗?” 朱允炆急了,身子往前蹭: “皇爷爷金口玉言!只要您喝了,儿子就能活!儿子以后一定给您修最大的陵墓,风风光光的大葬……您快喝啊!!” 吕氏愣在那儿。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种。 看着这个自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、不惜给丈夫下毒也要送上皇位的“好儿子”。 那只碗就在嘴边。 碗里面的粥水浑浊,泛着一层诡异的七彩微光——那是金刚石粉,是能把人肠子活活锯烂的钝刀。 这一刻,吕氏突然不想哭了。 “呵。” 一声苦涩的笑,从她喉咙里挤出来。 什么金刚石粉,什么肠穿肚烂,都不如这一刻心里的感觉疼。 养条狗,临死还知道冲主人摇摇尾巴。 养个儿子,死到临头,却亲手把刀捅进亲娘的心窝子。 这就是报应。 大殿里只有那只破碗磕碰牙齿的细微声响,显得格外刺耳。 “别犹豫了娘!!”朱允炆见她不动,眼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怨毒: “四叔的刀都要砍下来了!儿子还年轻,不想死在诏狱里!您就当是为了儿子,最后再帮我不行吗?” 吕氏低下头。 视线落在朱允炆那双捧碗的手上。 这双手,她牵着学会走路,握着学会写字。 哪怕手指破了一层油皮,她都要把整个太医院骂得狗血淋头。 可现在,这双手正端着毒药,往她嘴里灌。 “允炆啊。” 吕氏的声音很轻。 “你还记得吗?你五岁那年发高烧,烧得说胡话。” “娘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,额头磕得见骨头,许愿说只要你好起来,娘折寿二十年也愿意。” 朱允炆眼神闪躲,手里的碗猛地一抖,滚烫的粥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。 他被烫得一缩,却死死抓住碗沿不敢松手,反而更加急切地把碗往吕氏嘴里塞。 “娘!都什么时候了,还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什么?” 朱允炆带着哭腔,那张扭曲的脸上全是埋怨: “喝了就能救儿子一命,这不就是您许的愿吗?这就当是还愿了行不行?” 吕氏惨然一笑。 她看懂了。 在儿子眼里,那二十年的阳寿,就是用来此刻替他去死的筹码。 “好。” 吕氏伸手,接过了那只碗。 “娘……喝,快喝。”朱允炆松了一口气,眼神里竟露出一丝名为“期待”的光。 吕氏端起碗,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,仰头。 咕咚。 那粘稠的、混杂着无数细微晶体的粥水,顺着喉咙滑了下去。 没有味道。 只有一种冰冷的、沙砾般的粗糙感,划过食道。 她清楚,这些东西进了胃,就会像无数把看不见的锯子,随着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心跳,把内脏磨成肉泥。 第(1/3)页